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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雅花园

花朵和春天,终会相遇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墨墨  

2013-12-15 23:50:51|  分类: 天涯清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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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有三盆花,两个女人。

似乎还缺了点什么。

青青说,我们去买几条鱼吧,我说好。

我们去花市,各种花搔首弄姿,艳丽芬芳的蕙兰、像假花一样的洋兰、如烟火一样灿烂的仙客来、最让我喜欢的,是大朵的牡丹和绣球。

我们看了很多,聊了很多,到最后都忘了看了些什么。

但还是一盆花都没买。

最后我们在水族馆停下脚步。

一朵朵金鱼像水中绽放花朵,看得我眼花缭乱。

我感觉自己像是误入花丛深处的嫖客一样不知所措。

要哪只呢?青青问我。

一只黑如墨的水泡眼大尾巴摇曳着游上来,亲亲我的指尖。

我喜欢它,我指着它说。

青青捞起它。

它乖乖地躺在网里一动也不动。

青青又选了一条白色红点,一条红色白点的。

他们在小小的盆里乖乖地躺着,像手术台上的病人一样一动不动。

我为它们添了水,轻轻地和他们说话:现在不难受了吧?

老板用一个透明的薄薄塑料袋将它们装了起来,装了半袋子水。

红黑白,是我最喜欢的颜色。绝烈而不含糊,像燃烧的火,深沉的夜,洁白的雪。

让你无法忘记。

 

我们有一口小小鱼缸,那缸比大汤碗还要小一号。

青青洗净了鱼缸,在缸里铺上浅浅的一层五色小石子。

我想起贾宝玉,一块五色晶莹的石头。

透明的玻璃缸里,盛着半缸清水。

红黑白在水里摇曳,黑色的一只比其他的两只加起来还大。

我的世界太小了,它轻轻地啄啄我的手抗议。

乖,我摸摸它的头,就叫你墨墨吧,不是脉脉情深,而是墨水的墨。

像滴入水中的一滴墨,缓缓地温柔地化开。

另外两只,叫小红小白。

青青抗议,为什么不叫点点呢?

因为他们头上都有点,只是红的白点,白的红点,要不然那只红点的叫鹤顶红?白点的叫白癜风?

我哈哈大笑。

其实我更喜欢大的水族箱。青青说。

我不喜欢,我说,那么多的水总让我想起溺水,死亡,凶杀,裸死。

青青不出声了。

也许这就是过日子,你有你的喜欢,我有我的不喜欢,但是最终我们将妥协,我会接受你的喜欢,你也会接受我的不喜欢。

就像青青不吃辣,而我不吃辣会死;于是一起久了,我会在做菜的时候选择放不辣的青椒或者不放辣椒,而青青会渐渐接受我在菜里放些去籽的朝天椒。

我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做早饭,熬绿豆红豆小米黑米各种粥。

而她会在我加班赶提案的时候为我做晚饭,然后再烧好第二天的便当,在我每天去洗澡之前半小时为我开好空调,这样我出来穿衣服的时候就不会冷了。

而在她不想做饭的时候,我会按她的胃口烧好菜,她闲闲地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看火影或者海贼王。

有时候我会为她念一句我在读的诗集。

在我写书法的时候,她也会过来看看。

我们如此不同,却享受着两个人的世界。

 

我们出差三天回来,墨墨死了,肚皮朝天像是在仰泳。

水浑浊如同老人昏黄无光的眼睛。小红和小白在水里哭泣。

我唤它,墨墨墨墨。

可是它再也不会游上来轻轻地亲吻我的指尖。

我默默地钻到被窝里,把自己蒙起来。

青青默默地给小红和小白换水。

为什么死的是墨墨?

我想。

其实谁死不是一样的死?

突然我想起我在高中时交过一个笔友,叫小平。

小平说自己很小就出去打工,可是他喜欢写作和诗歌。

小平养鱼,写诗,喝烈酒,和人打架。喜欢吃巧克力。

吃巧克力的时候,他也喂他的鱼吃。

后来,他的鱼死了。对人来说,巧克力可以带来爱情一样甜蜜的感觉,对鱼来说,巧克力也许是毒药。

小平是我的同班同学小海的好哥们。

小海写得一首好文章,成绩不好,抽很多很多的烟。

除了热爱文学,我们毫无共同点。

因为文学,我们有共同的世界。我坐第一排,是乖乖的好学生,他坐最后一排,是桀骜不驯的叛逆男生。

课间倚在栏杆上休息时,小海会过来跟我聊天。

后来他给我介绍了小平。

后来的一封信里,小平说喜欢我。

那时我的世界还那么小,喜欢这两个字让我害怕,惶恐不安。于是我再也没有回信。

小海问我,为什么我不回信了,小平很难过。

我冷漠地说,就这样吧,我没有时间,我要做功课还要看书,我们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。

 

冷漠是心的藩篱,你不说永远没有人能猜到那藩篱后面是什么。

你只是本能地害怕,害怕纠缠和追随,像小鹿害怕猎人。

这么多年了,其实你从来没变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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